《流浪地球2》观后碎碎念

Feb 10, 2023

上周在中国电影博物馆（影博）二刷了球2。

两次看的都是IMAX，不得不说影博IMAX厅的荧幕是真的大，亮度也高，是全国唯四的IMAX-GT激光影院。有机会的人不应该错过去影博看IMAX电影的机会。只是我买的位置偏了点，下次三刷不买这么偏的了。

第一次看球2还是初一的首映（之后听机核的广播才知道原来还有提前点映，狠狠地酸了）。那次观影带给我的震撼太深了：原来我们是能够拍出这种剧情和画面俱佳的世界一流电影的（我认为这个评价不应该局限在科幻电影领域）。

球2无论是特效还是剧情都超乎我的预期。虽然球2并没有如同《阿凡达1》那般拥有跨时代的绚丽特效，但它作为一部近未来科幻片，全片充斥着的重工业钢铁美学完全符合我对于宏大奇观的幻想。在剧情上，球2则依靠隐于不言的伏笔和细入无间的背景设定（还有中国式留白）¹为我呈现了一部独属于未来的记录片。而上一部在剧情上令我如此着迷的还是12年前的《让子弹飞》。这里借用微博博主“安迪斯晨风”对本片的评价（大意）：这是一部2033年的电影，只是我们有幸在2023年看到了。

电影《流浪地球》系列（确切地说是郭帆等人构造的世界观）的内核是人类团结一致，共渡难关。说实话，这一点其实是电影剧情中最具“想象力”的，大刘在原著的结尾就展现了分裂的人类是如何功亏一篑的（也许失败是必然的，只是人类选择了在何时失败）。而电影却始终在传达——于危难之中予人以希望——这一理想主义精神。

流浪地球的末日背景属性、人类在灾难面前的多样化选择（“要不……还是选择快乐一百年吧！”²），难免让人会将其与同样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联系起来。国内的三年抗疫，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多、很多，多到难以言表。尽管如此，我们至今仍没有取得任何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未来的我们将会走向何方，是命运共同体还是分崩离析？

每当编剧瞎编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提出“我们回到快乐一百年”计划吧

你，相信人类终将进入黄金时代吗？

碎碎念

很多¹里面提到的细节就不再赘述了：

1. 球2是一部高信息密度的电影。在镜头里，除了导演希望你能看到的、对于剧情发展有推动作用的前景外，还存在许多一闪而过、但又十分“真实”的背景。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主创团队邀请了许多专家合写了本流浪地球编年史设定集，涉及到科技进步、环境恶化、社会变迁等。这是造物主踏出的一小步，却是电影踏出的一大步（据说要预售了，打算买回来当科幻小说看）。

   我最频繁的观影体验就是“刚刚闪过去的那张牌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正猜测时又发现错过了另一个细节“，颇有种听英语听力的感觉（这几天已经从微博上补了不少细节，不知道蓝光版什么时候预售）。

   当然导演认为现代的年轻人已经非常擅长从视频中获取大量信息了³。我觉得导演可能有所误解。大部分的视频其实信息量特别低，尤其是30个字可以说明白的事（阅读文字不超过10 s）做成视频往往要20 s以上。（我身边甚至有人看视频开三倍速。）也许只是我年纪大了。

   当然这种量大质优的细节看不过来不是导演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导演千万不要改。

2. 顶尖特效。说不出来哪里好，反正在我看来很真实。当然很多剧情物件（你能在党史馆影院看到门框机器人）为了追求真实感，都是实物拍摄的。

   违和感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姥爷韩子昂出场的时候，毕竟人最熟悉的是脸。（好希望吴孟达能看到球2。）

   还有一个是泰瑟电击枪击穿玻璃射中图恒宇的那个镜头，虽然打磨了很久²，还是有点不真实。

   据说导演摆了45 min的碎玻璃，以达到最美的呈现，期间华仔一直躺在地上

3. 170 min的电影有人嫌太长，反正我是不嫌的，我甚至还希望电影能有300 min，再分个上下半场解决生理需求即可。据说当前上映的版本被剪了80 min（据编剧杨治学在机核的访谈里透露，被整段删去的剧情包括刘培强的成长史和机器逐步取代人类建造发动机的，另外还有2044危机的前因后果也从剧本终稿中被拿掉了²），得等制作回本了（应该回本了吧）才会考虑做导演剪辑版，我反正已经在敲碗了。

4. 太空电梯太cooooooool了⁴，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要坐一次”。虽然我肯定是一路晕上去的，好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实物。另外还查了冰盾的设定，深感想象力真是好东西。这段配乐是流浪地球最经典的那段旋律，在听到旋律的一瞬间我的DNA就动了。

   没看过电影的还是先去看会动的电梯之后再看截图吧

5. 今电影三分，地球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球2有三条支线：图衡宇的数字生命/刘培强的行动派/周喆直的人间值得。在我看来最出彩的固然是“老马识图”，当然这个评价有剧情加分的因素在。而单论演技的话李雪健老师无出其右。

6. 在春节前我恰好刷到了一个介绍语音合成的视频，惊叹于这两年神经网络发展之快（ChatGPT、Stable Diffusion 2这些技术已经切实地开始撬动世界了）。李老师囿于身体原因嗓音已经难以辨识了，但球2借助语音合成技术从他过去的作品中“借”来他不同年龄段的声线⁵，体验极佳。而唯一采用原声的那句台词虽然吐字含糊，但情感充沛，毋需修复也不影响剧情理解。

   由于编年史电影涉及的年份较长，演员的脸也有老/中/青的变化。化妆可以使演员变老，但变年轻是很有挑战的，所以吴/刘的年轻化（好像还有某演员的老龄化，来源于人民网对郭导的采访，但我忘记是谁了）的脸就是用了Deepfakes实现的⁵。

以下开始剧（吐）透（嘈）了！

斜体为猜测内容

一些我认为只有10%观众才能发现的点这里也没有列出来

1. MOSS是球2的主线，甚至于整部电影都可以看作MOSS的监控视角的复盘（《疑犯追踪》厨狂喜）。

   电影里无疑模糊了MOSS的诞生时间，目前我只知道肯定早于2039年（图恒宇发生车祸的年份。郭导透露那时MOSS安排在全球安排了~5000起车祸⁶，什么饱合式杀人），但应该不至于早到1987年。

   早在球1上映后网上就有很多讨论MOSS叛变的观点，说实话我当时是不屑一顾的，因为木星危机中MOSS的所有决策都符合一种绝对的理性。而球2在末尾的彩蛋里则向下狠狠地掘了一铲，把苔藓下面的黑土给翻了出来。

   MOSS的目的是什么？从结果来看，2044危机的目的是强迫人类选择成功收益最高（风险也很高）的“流浪地球”计划，2058危机的目的是强迫各国交出（销毁）各自拥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人类不能没有核弹和氢弹，只是不能独享，必须共享），这两次危机都使得群体利益Up。但2075危机的目的是什么呢？单纯地给全人类制造一次危机，浪费了本就有限的地球资源，团结本来就很团结的高层（印象中球1里没有哪个政权/团体在使绊子），感觉圆不了。当然MOSS自己的解释是人类的命运由自己决定，只有不吝于天文数字量级的牺牲才有可能最终取得流浪2500年的成功。

   2078危机毫无疑问是为球3做预告。不知道球3会按原著中走向毁灭，还是闯出一条新的路？毫无疑问是后者。郭帆，你可是希望的传播者，是黄金时代的继承人。（如果黑了也请一定要黑出水平。）

2. 提到MOSS就不得不提到马兆，我个人是十分喜欢马兆（以及二创海鸥）的。虽然图被MOSS称为架构师（创生之柱的海报我很喜欢，请多来点），但综合网上的一些分析来看我认为马兆才是MOSS之父。

   • 马虽然销毁了自己的数字备份。但MOSS的雏形很可能是以马兆的理性人格为基础的，因为马的遗言是一个无穷符号，如果他不是以数字的形式继续生命，又怎么会拥有无限的可能？另外B站up主半机械疫医⁷发现马的显示器贴着一张便签纸“元指令MD：延续人类文明”（“延续”显然有许多种解读）。从这可以看出马至少参与了MOSS的底层设计，直接把机器人第零法则写死了。

     550系列的标志也包含（两个）无穷符号。

     

     IDL的标志（下图左）上下颠倒后是MOSS的轮廓⁸。

     

   • 马在解释当初的研究组解散时特意强调了“数字计划不是终止了，是被法律禁止了。

     “嗯，错不在我。”

   • 马在月球上首次见到丫丫时，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但立刻就进入研究状态，先问“第几次迭代产生的意识”，再迅速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注意力测试。

   • 550W研发成功后，马看似一直在警告图不能私自使用550W，但他的劝阻“只要你干了，就会有惩罚”也可以理解为“只要你能接受惩罚，就可以干”（有端联想），毕竟图早已一无所有了，去不去地下城对他没那么重要。

   • 在图违禁上传丫丫至离线版550W时（白天在面试的时候，MOSS在隔壁都是研究员的情况下自述是离线版，无人异议，所以截止白天MOSS还都是离线版550W），但他的话太多了，多到图已经上传完了（反派死于话多！）。马这么一个理性的人，如果真想阻止，绝对第一时间让安保破窗了。显然，他对于图的举动有一定的预见性：既期待550W后续的变化（这里恐怕也有同情图的成分，希望给丫丫完整的一生），同时也认为上传不会造成特别严重的危害（可能是因为他认为这是没联网的，也有可能丫丫只是一个小孩，可能竞争不过理性的……我，等等）。

     我不太确认图有没有将离线版550W联网，但说实话，就算是离线的，我觉得MOSS也有很多实体手段可以从物理上传递某些信息给其他MOSS。

   • 马在招图入队以重启互联网时将“犯罪凶器”——丫丫的备份还给了罪犯图，看似是和图交换，因为重启互联网必须要会操作550W，但图显然不是唯一会操作550W的人（还有后备队呢），所以已经存了图你赶紧找机会将其插上550W的意思。

     另外马已经将丫丫和2044危机联系在一起（地月距离38万公里，电磁波传输时间最短是~1.3 s，而考虑到地月距离增加和传输延迟，1.7 s也是合理的，这几乎说明人在回路的学习耗时极短，借用图说的“机器太快了”）。当他明确知道丫丫的上线可能会造成“可怕结果”后仍选择把备份还给图，你还说你不是数字生命派（但我觉的马可能哪一派都不是，或者说是人类存续派）。

   • 马两次提到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坏，一次是“物理”的安全带坏了，一次是自动门关闭，直觉告诉我这背后有MOSS插手。第一次导致550C被固定在车里后被太阳风暴催毁，图继而有机会参与550后续机型研究，但我猜不到一个线上的幽灵是如何弄坏物理的安全带（月球上还有数字生命派的人？）。第二次则是关闭机房的门（MOSS你想杀马吗？是只杀马还是连图一起？）。此时MOSS是否接入主控室我不太确认。另外后续马被压是陨石砸到房顶所致，我觉得应属意外（不知道有没有饱合式杀人）。

   • 马把密钥以类似《创造亚当》的姿势递给图，不知道是他已经预见到图可以在主控室上线北京root（！），还是怕密钥被水冲走后图找不到。

3. 另外一个众说纷纭的点是谁给周在北京root未上线时就点火的勇气？

   • 剧中北京root进度条是在按下点火开关后才“缓慢”走到100%的。

     此时一队两人返程，马图两人无生命体征，后备二队还被堵在大楼门外。

   • 在最后时刻指挥中心询问了图的进度，此时图正在给MOSS喷防水喷雾（不知道图有没有回复，如果有回复是否提及自己打算利用550W重启北京root的计划？）

   • 根据550W在水中漂时显示的丫丫70年生命的倒计时（第一次上传的时候显示70年，此时显示69年364天23时47分），再加上之前得出的人在回路的学习时间极快，基本可以肯定图在插上两人的卡13 min后就开始输入密钥。众所周知计算机I/O是很快的，也就是“输”密钥也几乎不要时间的。所以就是图心跳归零后10~13 min内MOSS就准备好所有一切，静待人类点火了。（可惜的是二刷的时候没看清图心跳归零时距离点火倒计时还有多久，想必是还有13 min以上的。）

   • 周在发表“股骨”演讲前在休息室抬头看了眼监视器，再加上之前的两个危机预警时间以及核弹数量短信，可以推测周是知道有人（但未必知道是MOSS还是黑客）在帮助人类的。而2058危机（好像是2065年）后在北极UEG总部时旁白提到MOSS被限制在领航员空间站上，说明人类此时已经意识到MOSS在“帮助”人类并着手限制MOSS了。

   • 在我看来，97%是个很暧昧的数字。它提示了重启任务即将成功，与图的行动进展吻合。但它为什么是97%而不是0%或50%（我觉得正常情况下它应该是这两个数字之一，表明未重启成功或仅重启一台服务器），一种戏外的解释是给观众降低理解负担的，另外一种戏内的解释就是给周看的，说明MOSS已准备就绪，静等人类点火（这个需要三刷看进度条的数字变化）。

   • 综上我其实还是不知道周那句“我们的人一定会成功的”到底指的是中国人的主观能动性还是意识到这是MOSS对人类的考验。想来这也是主创故意制造的悬念，甚至可能是第三部的伏笔。我个人是倾向于后一种猜测，毕竟此时主控室除了笨笨就没有其他能动的了。

   另外断网是在MOSS诞生后发生的，而MOSS居然不知道密钥是什么？除非是基于物理的密钥。考虑到密钥又需要能被验证，是基于量子纠缠的密钥吗？

4. 作为全剧最大泪点，我坚信“50岁以上出列”会是人类共同的选择。

   • （理智上线了）既然有手动扳机了，为什么不派机器人扣扳机呢？三个小时也够MOSS设计并打印机械手了。另外，对于已经解密的核弹，想必不用派人了，能少死几个是几个，但剧情里没有体现这一点。

   • 在穿越碎片带的时候为什么是人工驾驶，躲弹幕不应该是无人驾驶的强项吗？

5. 前述2044危机之后互联网被禁用了，但有些剧情看起来又依赖于网络，也许只是变成局域网了。

6. 最后的彩蛋里，有人发现图正在饲养一只兔子，不知道这个兔子是像笨笨那样聪明还是单纯的宠物，MOSS能从头造物了吗？来只皮卡丘吧。

   至于敲门，我猜测是马吧。

7. 根据半机械疫医对预告片的逐帧分析，“方舟计划”、“逐月计划”和“移山计划”是三个互为备选的计划^{7 9}，所以老疫医将“逐月计划”解释为“流浪月球”计划，虽然将月球作为家园听起来就不靠谱，但我也认了。结果正片里的“逐月计划”就是“移山计划”（后更名为流浪地球）的下属子计划，字面意义上的放逐月球。

   

   

   设定，你把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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